

很多古画,画面上热热闹闹的,但如果不看题跋,一般人对画的东西不知所云。只有读懂了题跋,这才明白背后的良苦用心。
元代任仁发的《二马图》,就是这样一张内涵极深的画作。
别人画马,要么驰骋沙场,雄姿英发;要么溪水河畔,舔犊情深。但任仁发不走寻常路,整张画干净得很,没有山水,没有河流,就孤零零两匹马,只是一肥一瘦,对比强烈。
肥马油光锃亮,应该是草管饱、水喝够,所以吃得膘满肉肥,昂首挺胸,看着风光无限……


这不挺好的吗?
不过,画家在题跋中点破了:“予吏事之余,偶图肥瘠二马。肥者骨骼权奇,萦一索而立峻坂,虽有厌饫刍豆之荣,宁无羊肠踣蹶之患;瘠者皮毛剥落,啮枯草而立霜风,虽有终身摈斥之状,而无晨驰夜秣之劳。甚矣哉,物情之不类也如此。世之士大夫廉滥不同,而肥瘠系焉。能瘠一身而肥一国,不失其爲廉;苟肥一己而瘠万民,岂不贻汙滥之耻欤?按图索骥,得不愧于心乎!因题卷末,以俟识者。”
其意是说,这肥马虽说膘肥体壮,但它站在陡坡之上,吃得再好,随时有摔落的危险……

这不是指古代那些贪官吗?平时搜刮百姓,小日子过得挺滋润,但脚下全是雷,早晚得炸了,早晚得翻车。
瘦马则完全反了过来,肋骨根根清晰,皮毛脱落,不用讲,吃不饱,穿不暖。代指的就是那些清廉官员,他们一心干事,苦了自己,但造福百姓,但却受尽排挤,常年委屈……
这可不是任仁发闭门造车,当时他是实打实的当了官的,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,他见识过。他知道写啥奏折没啥用,更不值得发声痛骂,于是下了班,随手画了两匹马,把官场现状用画画出来,并写在画后的题跋里!


很多人看这画的第一眼,只当是普通的马画,直到看到题跋中的小字,这才如梦方醒,直呼妙哉!
这就是古人最高级的吐槽:不吼不叫,不吵不闹,含蓄内敛,不带一个骂字,却把元代官场百态,讽刺得淋漓尽致。
一张画,两种人生。
千年过去,再看这一肥一瘦,依旧让人感慨不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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